伯克希尔与标普 500 指数
过去 5 年、10 年、15 年的业绩对比,伯克希尔的表现让我高兴不起来。今年也一样,年初至今,伯克希尔落后标普 500 指数 8%。请问您如何解释伯克希尔落后的表现?我没想过卖伯克希尔的股票,但是我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巴菲特:我忘了这位提问者的名字,他说的,我都同意。其实,我还一直推荐大家买标普 500 指数呢。要说只投资一个公司,哪个公司值得投?我觉得,伯克希尔可以算一个,伯克希尔能长期保持稳定的盈利能力。要说今后 10 年,伯克希尔能否跑赢标普 500,那我可不敢说了。我觉得我们有一定的机会跑赢。我们以前跑赢过,我不知道过去 50 年、55 年里,我们有多少年是跑赢的。
前面我讲过,1954 年是我收益率最高的一年,可惜那时候我手里的资金只有芝麻绿豆大小。管理小资金,有很少的一些人,他们真能干得很漂亮。只是你要事先把这样的人找出来,那是非常不好找的。另外,他们管的资金量大了,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容易。就像我们,资金量越大,难度越大。
我不会向任何人承诺我们能跑赢标普 500 指数。我可以向股东保证,我自己 99%的财富都放在伯克希尔里。
我还有很多亲戚,他们也投资伯克希尔,未必达到 99%,但也是很大的比例。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更关心伯克希尔长期的未来。不是说我关心,就一定能实现多少收益,但是我确实会尽力。Greg,请补充。
Greg:我同意沃伦的说法,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但当我看着我们现有的资产和团队时,你们对伯克希尔很忠诚,但我们也有忠诚的团队,他们肯定会每天尽最大努力致力于使得伯克希尔变得越来越好。而且,当我审视我们的资产和团队的时候,我认为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并肯定会付出很多的努力来超越指数,但无法保证超越。
巴菲特:很难想象伯克希尔会有糟糕的结果,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所知道的是,目前伯克希尔在一季度末的净资产是 3700 多亿,这个数字是在下降的,但它仍高于美国任何一家公司的账面净值,也许有一些企业的净资产更大,但在某种程度而言,伯克希尔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我不太确定这一点。但这也使得我们的投资在某些方面变得困难。
Greg:没错。不过我们的经营业务的潜力是很大的。你可以想想,我们刚刚谈到了能源,其基础设施正在持续变化。我们已经为 1000 亿美元的投资机会做好了准备。如果我们只看未来 10 年的业务和所需的基础设施及其将来的巨大投资,这些都告诉我,伯克希尔会有很好的前景。我们有很好的条件去抓住这些机会。对我来说,当你看我们的核心业务时,比如 BNSF 铁路、保险业务和能源业务,我们几乎没什么下行风险——这是我们拥有的三个真正伟大的核心业务。
巴菲特:是啊。我们在能源行业的地位比任何人都好,因为我们没有分红要求。我们在 20 年中保留了 280 亿美元的收益,如果你经营一家正常的上市公司,你是无法做到这一点。我们有巨大的野心,这个国家需要它,这个世界也需要它。我想说的是,我们是一个非常有逻辑、组织结构良好、管理良好的团队,这不需要我的参与,我们的能源公司现在正在全球范围内参与到巨大的能源需求中。不过这些需求往往释放的比较缓慢,而且中间涉及到州政府,还有很多其他事项
。这项业务不会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而伯克希尔将大力参与其中。
在保险领域,我们可以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很多时候,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但偶尔它可能很重要,我们在规模和承保能力上有一些优势。但规模也会带来一些缺点:如果我们能找到 10 亿美元能让我们的资金翻倍的好机会,那就是税前利润 10 亿美元,税后利润 7.9 亿美元;而当我们的市值到了 4500 亿,不幸的是,这点利润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会努力去做的。
阿吉特不从事资本配置,他只负责保险业务Becky:我想问这个问题,因为我认为有些人可能对你几分钟前说的话有误解,这是能够实时获得这些问题的好处。几分钟前,你谈到了公司里的接班人,他们将在你和查理不再做这件事后负责资本配置。你提到过你会让Todd、Ted 和 Greg 这么做,但我收到了一些类似的问题。来自纽约的 Edward Popula,他问,亲爱的沃伦,我注意到你没有提到阿吉特·贾恩(AjitJain),当你列出未来管理层的名单时,他已经出局了吗?
巴菲特:嗯,阿吉特不从事资本分配业务。不过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头脑之一。我是说,在他为我们工作了几年之后,我给他父亲写了封信,前几天我又给他写了封信。但 20 年前,我写信给他说,如果你有另一个这样的儿子,请把他从印度送过来,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阿吉特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会告诉你,只要和阿吉特有任何接触尤其是在保险行业的人,只要他们很了解他,他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但他的工作不是资本配置;他的工作是评估保险风险,这是十分罕见的才能。他是一个罕见的人才,而且他有巨大的资本支持。所以他是伯克希尔的一个不可思议的资产。而 Greg、Todd 和 Ted 在资产配置业务上已经做了很长时间。这是属于他们的游戏,而阿吉特的游戏就是经营保险。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提到这三人的原因。
顺便说一句,当查理和我在的时候,我们自己也喜欢资本配置,所以之前伯克希尔的一些投资,不是查理和我直接做出的,而是他们三人做出的。顺便说一句,查理的身体很好,我的身体也很好。
能源业务扩张是另类的资本配置方式Becky:Greg,让我问你一个关于资本配置的问题。这个问题来自 Matt Libel,他说,伯克希尔将 2019 年46%的资本支出拨给了伯克希尔能源公司,你能给我们一些具体的数字吗?关于你如何看待资本支出、经济折旧以及会计折旧方面的差异?并请解释一下在不同的投资期内,我们是如何确定这些大型资本支出的净资本回报率水平?就像我们股东在伯克希尔能源公司所做的那样?
Greg:当我们看伯克希尔能源公司和他们的资本项目时,我们试图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去真正地了解它,正如我们一直强调的那样。第一,在未来 10 年、20 年、30 年维持现有资产的实际上需要再投入什么?这里它不是指增量的投资,而是指有效地维持现有资产的盈利能力,某种程度上折旧费用反映了这一点。而且,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清楚地了解我们所拥有的业务,需要资金是超过我们的折旧、还是相等或更少?现在我很高兴地说,鉴于我们现有的资产以及我们维持现有能源资产所需的资本投入,我们通常认为,我们现有的折旧金额已经足够维持我们现有的能源资产的盈利能力。现在,在我们受监管的能源业务,最独特的事情是,尽管我们其中的 83%受到了政府监管,但我们投入到该业务中的资金仍能获得合理的回报。但这不是一种传统的资本配置模式,但你确实可以以现有的盈利能力有效的进行再投资。所以和传统投资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而我们确实从这些资本投入中获得了合理的回报。
但我们确实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沃伦和我思考了大量的投资机会,我们认为这是一个真正需要增量资本的新的投资机会,它就是建设新的风能发电站、输电设施以服务于风能或其他类型的可再生能源,比如太阳能。这一切都是增量业务,并推动了我们能源业务的增长。这确实需要资本投入,但它确实推动了能源业务的增长。所以这件事涉及到两个方面:我们认为我们维持性资本开支会稍低于折旧费用。我们对维持性资本支出保持在这个水平非常满意。而当我们部署超过这一数额的增量资本时,我们会将其视为扩张性资本支出或成长性资本支出。
巴菲特:是的,我们有大概 400 亿的这类资本投入。我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Greg?
Greg:所以,正如沃伦刚刚强调的 400 亿美元,在接下来的 9 年或 10 年时间里,我们将把其中的大约一半视为以维持性资本支出,另一半视为成长性资本支出。这些都是我们要推进的已知项目。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我们可能还会继续有 300 亿美元的成长性资本支出,而这是这个行业的真正机遇所在。
不过正如沃伦所说,这需要很多时间,这工作量很大。例如,我们将于 2020 年完成的输电项目,这是在2008 年收购太平洋公司时所启动的。我记得当时我在做这个输电项目规划时,考虑了一切之后,我想 6 到 8 年后我们就会让这个输电项目投入运营。在这 12 年期间,我们从这些资本投入中不断的赚到钱,并且把我们投入的资本都赚回来了。所以我们对这个机会非常满意,这么说吧,我们现在埋下了很多种子。
巴菲特:是啊。这些并不是什么超级高回报的东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有不错的回报。我们在资本配置方面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当然,除了让私营企业做这类投资以外,你可以让政府实体也这样做。不过,这类投资花了很长时间,但获得了还不错的回报。我一直在说,能源行业不是真正致富的途径,但却是真正保值的途径。我们将以可观的回报而不是超额回报,来配置大量资本。你也不应该在这类业务上获得超额回报。我的意思是,私营企业有权做政府授权的某些事情,但他们不仅应该保护消费者的利益,也应该保护提供资本的人即股东的利益。我们伯克希尔能源公司已经运行了接近 20 年,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西方石油的投资犯了一个错误Becky:好了,下一个问题来自新泽西州的 Jason。他问,作为伯克希尔和西方石油的股东,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对该公司的投资,但过去几周,事情变得很明显,你的投资帮助西方石油管理层避免了股东对收购阿纳达科石油公司(Anadarko)的反对投票,而这是一个非常不利于股东的结果。从西方石油公司的角度来看,这笔交易被证明是不负责任和昂贵的,最终对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价值是非常有害的。在我看来,这也永久性地损害了伯克希尔在市场上的声誉。请对这一不幸的结果发表评论,并告诉我为什么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和其他市场观察人士不应该有这种感觉。
巴菲特:好吧,我们从一开始就说过,但我们并没有预料到它的进展程度。我们说过,本质上当你购买一家大型石油生产公司的股票时,它的表现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油价,它不会是你在土地潜在储量问题上的本垒打或超级错误或类似的东西,这是一项取决于油价的投资。当 5 月份的合约油价跌至负 37 美元时,就像前几天发生的那样,那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你持有石油,那么只有在你预计油价将大幅上涨时,你才应该持有石油,而我并不知道它们是否会大幅上涨。
我们做了一笔交易。我们的交易是在一个周日做出的,当时阿纳达科公司的管理层支持雪佛龙 Chevron,并且雪佛龙当时已经获得了 10 亿美元的分手费条款。意外的是,西方石油已经为此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来研究它,并在当时盛行的油价下,它很有吸引力;但在每桶 20 美元以下的情况下,这显然没戏,在每桶负 37 美元的情况下,它更不会起作用。但只要油价在每桶 20 美元或更低的情况下,它就不会有吸引力了。
石油公司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埃克森美孚、西方石油公司还是其他公司,在当前的油价下都不管用。这就是为什么石油产量将在未来几年大幅下降,因为开采石油是不划算的。这在过去的其他时候也发生过,但现在的情况是,你不知道要把新生产的石油储存在哪里,同时石油需求急剧下降,不久前,俄罗斯人和沙特人都试图在石油产量上超过对方。当你的石油库存特别高的时候,石油公司的投资就行不通了,它们离可投资的标准越来越远。现在,美国的石油产量将大幅下降。它也不支付钻井和各种勘探费用,石油的价格与一两年前的价格差距也很大。从这种意义上说,如果你是西方石油公司的股东,或任何石油生产公司的股东,那你们和我一样,到目前为止,在油价走向及其未来走势方面上犯了一个错误。谁知道油价未来会走向何方。
投资原油就是赌长期的油价Becky:这个问题来自 AnishBall。他问:对于石油公司的股权投资,是否有可能遭受本金永久损失的风险?
巴菲特:当然有可能。都不用问。如果原油继续维持在现在的价格水平,会出现大量亏损,甚至会导致银行出现坏账,把银行业也拉下水,但倒不至于把银行拖垮。在原油行业,大量资金是在西德州中质原油期货(WTI)价格 17 美元、20 美元、25 美元时入场的。同样的情况,在金属铜上也可能发生。在制造业中也一样有成本太高的情况。只是大宗商品的反应更强烈、波动幅度更大。农产品的价格一直都很低,但是农民有政府的补助。我赞成政府补助农民。原油生产商没地方找补助,只能指望未来的油价走高,除非通过原油期货套期保值。事实上,西方石油每天卖出约 30 万桶看跌期权,或者说他们买入了看跌期权,并卖出了与之相匹配的看涨期权。在 30 万桶的基础上,他们受到了每桶 10 美元的保护。
投资原油,就是赌长期的油价上涨。现在的原油价格,有风险,而且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个时候,原油生产商已经尝到了风险爆发的苦头。油价长期维持在这个水平,在能源领域将出现大量坏账。债都还不起了,股权投资还能好得了吗?所以答案是肯定的,我们的确面临永久性资本损失的风险。
伯克希尔卖出的指数看跌期权的情况Becky:这个问题来自 Bob Coleman。他问,沃伦,你能给我们你卖出的股指数看跌合约的最新的情况吗?
2019 年年报第 60 页显示,2019 年末的公允价值负债似乎略低于 10 亿美元。如果该指数下跌 30%,负债将飙升至 27 亿美元。因此,如果指数下跌 60%,那么伯克希尔的潜在负债将接近 55 亿美元。这个数字合理吗?
巴菲特:从 2004-2006 年,我想我们签订了差不多是 48-50 份类似的合约,合约期限最短的是 15 年,最长的一份是 20 年,我记得我们为此收到了大约 48 亿美元保费,而我们可以自由地使用这笔资金来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并且我们同意根据四个指数中的一个或多个指数在到期时的卖价来进行结算,即它们是所谓的欧式看跌期权,只在一个特定的日期结算。除了一份小规模的合同以外,我们不需要为此提供抵押品,这也是这笔 48 亿美元交易的一部分。这些合约最初的名义价值可能超过 300 亿美元,也许是 350 亿美元,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都归零的话,我的意思是,道琼斯指数跌至零、日经指数跌至零等等,我们将赔付这么多。
其中一些合同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有大约 140 亿美元的名义价值,这已经是原来的一半不到。而我们还没有为它们做出任何较大规模的结算。我们还买回了几份合约。现在,如果所有指数归零,我们将损失 140 亿。如果所有的指数都以 3 月 31 日的价格结算,我认为我们的损失将比我们在资产负债表上的潜在负债要少一些。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很好的利用了这些合约带来的权利金进行投资,并且随着市场的大幅上涨,这些投资都拥有突出的潜力。同时,我们也不需要再支付任何费用。而如果指数继续下降,我们必须多支付几十亿美元,而我们已经为此计提了偿付责任准备金。
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好,这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问题。我认为最后一份合约将在 2023 年的某个时候结束。我认为,今年晚些时候可能有其中 20-25%的合约将到期。因此,提问者并没有真正了解它们,这没什么好惊讶的。除了与那些不同期限的看跌期权到期时的指数收盘点位有关之外,我们的潜在负债不可能翻倍。就像我说的,这些看跌期权已经被削减了一半多,我们在这方面做得很好。
关键是,除了几个小金额的合约以外,我们没有提供抵押品。当我们做交易的时候,我们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那样的境地:我们永远也不会使得伯克希尔在一个特定的日期,面临一些无比巨大的偿债义务。
伯克希尔不会分拆Becky:你几分钟前提到,你非常关心伯克希尔的"长期健康情况",这个问题来自亚特兰大的 Drew Estes,他问,已经有人猜测伯克希尔在巴菲特之后会被拆分,鉴于评论家的影响力,人们应该认真对待这种猜测。许多长期股东认为这种观点是愚蠢的。伯克希尔 250 亿美元以上的经营性现金流,在投资保险浮存金时提供了很大的灵活性。为了我们和你的遗产,您能更有力地说明维持伯克希尔现有架构的理由吗?如果你不做说明,那么这一责任将落在一群不知名的人身上,而他们的可信度要比您低得多。
巴菲特:如果你要出售伯克希尔的各个子公司,在向股东分配之前,你将在公司层面迎来一笔巨额税收。你确实可以分拆一个特定的公司,但要在不涉及税收的情况下去拆分一家多元化公司——在 1986 年之前,"通用公用事业原则"(general utilities doctrine)在当时非常流行,很多人似乎是基于 1986 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实来评论公司分拆的。在一些情况下,在某些特定类型的交易里,人们可以通过一些富有想象力的方式来避税。如果你要拆分伯克希尔,税收这将是一个因素。
此外,在伯克希尔层面调动资本的综合效应,比如能够在保险行业做一些除非有其他收益的情况下才能做的投资,以及在其他业务中使用资本进行再投资。在伯克希尔层面进行资本配置,有巨大的优势。所以相对于伯克希尔的分拆价值,其股价并没有很大的折扣。
事实上,尽管我所有的伯克希尔股票,每一股都将按照我 14 年前制定的计划捐赠给慈善机构。今年 7 月,我将捐赠价值 30 亿左右的股票,但这仍然涉及一个很大的投票比例。即使除巴菲特家族之外其他人的投票权,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比例。因此,分拆伯克希尔这事儿是不会发生的。
顺便说一下,分拆还涉及到巨额费用。你不会从华尔街得到公正的建议,特别是当一个行为可能可以大量收费,而另一个行为却无需收费的时候。现在,我会告诉你,会有很多人过来提出一些建议,说"分拆对股东来说是有利的"。而可以肯定的是,我已经考虑过这一点。我会告诉你们,你们可以指望伯克希尔将以目前的姿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一百年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确切地告诉你,如果某些财富税或基金会税收发生了变化的话会发生什么。但我现在的遗产处置计划已经酝酿了很长时间。它不仅确保了所有伯克希尔赚到的钱,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这些钱最终都能够被捐给各种慈善机构,而且这样也能使得我们远离华尔街狼群。
Greg,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Greg:我认为关于资本配置的评论是至关重要的,我们有能力在我们子公司或保险公司之间重新进行资本配置,而这对我们的股东没有任何影响。这就是伯克希尔独特结构的价值驱动力,它创造了巨大的价值。我想这就是我要补充的。
放水还维持负利率不可长期维持Becky:这个问题是华盛顿特区的 RobGrandish 提出的。他问:欧洲很多国家出现了负利率,日本也是。沃伦讲过许多次,伯克希尔的保险业务是特别好的生意,因为投保人提前支付保费,伯克希尔可以利用浮存金赚取收益。利率变成负的了,提前收费不但赚不到钱,还要亏钱了。利率变成负的,保险生意的浮存金是弊不是利了。如果美国的利率变成负的,请问伯克希尔的保险公司将如何应对?
巴菲特:如果利率长期为负,那最好持有股权,或除债权以外的其他东西。过去 10 年发生的事让我意想不到。我以为,按过去 10 年的情况发展,一定会出现通货膨胀,结果我错了。现在我们持有 1200 多亿美元的现金类资产,有些是现金,其中很大一部分买了短期国债,这部分资金基本上一点收益都没有。利率如此之低,长期来看,国债是一项可怕的投资。但当机会到来的时候,将来机会会出现的,你要动手,你唯一可用的就是你拥有的短期国债。到时候,全世界的其他资产可能都动弹不了了。另外,我们还需要它们来确保我们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支付投保人的赔偿金。我们特别重视这一点。
因此,如果世界变成一个货币发个不停,并且还能长期维持负利率的世界。我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我很惊讶我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以前的判断错了。这么说吧,如果你能够实行负利率,大量发行货币,负债水平远远超出生产能力,还能长期维持下去,人们会在最初的几千年就发现它了,还用等到现在才知道?咱们拭目以待吧。这或许是我见过的最令人费解的经济问题。我们能一直这么干下去吗?我们已经这样搞了十几年了,世界已经这样搞了十几年了。未来我们将接受时间的检验,看看我们是否还能继续往大了搞,能搞多大。Greg,这个问题,你有什么想法吗?我要知道答案就好了。你说说吧。
Greg:您刚才已经讲过了,您在年报里也讲了这个问题。我们不知道答案。现在的一些基本面,负利率之类的,让人捉摸不透。我确实没什么补充的。
巴菲特:能一直以负利率筹集资金,我都能当财政部长了,那财政部长的活多好干啊。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真不知道最终有什么后果。总的来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做的是对的,但是一定会有副作用。如果我们做得太过,可能要承受严重的后果。但是,如果我们不作为,同样会有严重的后果。如何权衡,就看当局的了。
资本密集型生意存在更多再投资机会Becky:这个问题来自迈阿密的 AdamSchwartz。他问:伯克希尔是他合伙公司持股最多的公司,占了绝大部分净资产。多年以来,伯克希尔在资本密集行业投入了大量资金,例如铁路。如果出现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资本密集行业将面临什么风险?这会不会是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特别是考虑到你刚才说的,美国发行的债务最终会到期,它最终会通过对公司征收更高的税率或提高中下阶层的工资来应对吗?
巴菲特:嗯,我认为,未来增加公司税的可能性要比降低公司税的可能性大得多。因此,我认为我们作为一家公司,我们从我们业务中获得了一部分政府的利润(税收)。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哪个政党当选、他们是否控制了两院和总统职位等等。但是,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提高企业所得税,也许在某个时候会大幅提高企业所得税。
就资本密集型业务而言,天生不是好生意。如果你能找到一家在运营方面同样优秀的企业,并且不需要新投入资金会更好。喜诗糖果就从来不需要新的资本,但它几乎没有增长,它也不需要钱来扩大它的规模,却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回报。我们在伯克希尔内部,把喜诗创造的资金配置到其他生意,不用在公司或个人层面缴税。
不需要资本投入,还能一直增长,这样的生意是我们追寻的理想生意。随着增长不需要投入更多资本。我们的公用事业业务、能源业务,需要投入大量资本才能继续增长。我们的铁路生意,可以说不增长都需要往里面投入资金。资本密集的生意,天生就低一等。不如那些人们提前付款,而你不需要投入资本的生意。不信可以看看股票市场中市值最高的几家公司。在 30 万亿美元的总市值中,排在前五的几家公司,总市值高达 4 万亿美元。它们都是不怎么需要资本投入的。这就是为什么它们特别值钱。因为它们赚钱能力强,而且很大程度上,还不需要往里投入多少钱。
伯克希尔拥有一些类似的生意,显然铁路和能源都不是这样的生意。我们的铁路公司、能源公司都是好公司,我们很看好。要是它们不需要资本投入,那我们可乐坏了。这是我们从五六十年的企业经营中悟出来的道理:能找到一个不需要投入资本就能增长的好生意,那你可是发现好机会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保险业务经营的就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想拥有的资产,经营保险业务需要(初始)资本,但是,我们可以把这些资本大部分投资到我们无论如何都想拥有的资产上。因此,保险业务并不需要资本投入。所以说,保险业务特别适合我们。多年来,保险业务是伯克希尔的增长的最重要因素。尽管还有其他很多因素也在起作用。Greg,你是从事资本密集行业的,你讲讲吧。
Greg:毫无疑问,我们更愿意投资不需要那么多资本的公司。然而,资本密集的业务领域也具有独特的投资机会。我们的能源公司、铁路公司,我们确实具备一定的定价权,它是通过我们的监管方式以及我们与客户的安排实现的。因此,如果出现通货膨胀,我们的资本密集生意未必能完全抵御通胀的侵袭,但是应该可以收回绝大部分成本,即使在通胀环境中,也能赚取合理的回报。如沃伦强调的那样,它们的回报率不会特别高,但即使在通胀时期,也能实现合理的资本收益率。收益的增加可能滞后一些,但它们是非常稳健的投资。
巴菲特:是的。假设出现 10 倍的通货膨胀,咱们说的极端点。我们持有铁路,仍然能获得令人满意的回报。
我们对铁路公司投入了大量资金。在未来几十年铁路都将是非常稳健的生意。当年刚收购铁路公司的时候,我说我们要持有一百年。现在,我说我们要持有更长时间。出现通货膨胀,铁路会赚更多的钱。扣除通胀因素实际价值是多少就不好说了,但肯定会赚更多的钱。能源公司也会赚更多的钱。最好还是不出现通胀,最好还是多做不需要太多资本的生意。伯克希尔有大量资本,伯克希尔非常适合做资本密集型的生意,在我们这,没有筹集资金的问题,但是我们也要获得合理的回报。
美债只会贬值不会违约Becky:这个问题来自 CharlieWang,他是旧金山的一位股东。他问:目前经济形势恶化,债务创下新高,是否存在美国政府债务违约的风险?
巴菲特:不会。一个国家用自己的货币发行债券,货币可能会出问题,但债务不会违约。美国政府很聪明,别的国家都很信任我们,所以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货币发行债券。阿根廷现在陷入了困境,因为它的负债不是用它自己的货币发行的。过去,很多国家出过这样的问题。将来,还有很多国家会出这样的问题。欠的钱还是别国的货币,那个滋味很不好受。假如我能发行一个货币,巴菲特币,我有印钞机,我还能用巴菲特币借债,我永远不可能违约。货币的购买力怎么样,那两说,但美国政府是不可能违约的。几年前标普曾经调低了美国政府的信用评级,我觉得毫无道理。
能开动印钞机还你钱,哪个公司能这么霸道?我搞不懂标普怎么能给美国降级。所以说,别担心美国违约。
顺便说一下,我认为对债务和此类事情设置上限,两党争执不休导致政府停摆,简直是荒谬。无论如何,美国一定会提升债务上限的。美国的债务不是偿还,而是借新还旧。有人觉得能把美国的债务降低,在 90 年代末很短的一段时间内,美国的债务确实降低了一些,但是后来美国还不是发了更多的债吗?美国的债务在增加,美国的偿债能力也在增加。重点是,美国用自己的货币借债。
关于股票回购Becky:这个问题来自 David Kass。他是马里兰大学的金融学教授,他问,伯克希尔已经投资了很多有股票回购计划的公司。最近出现了对回购的强烈反对。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巴菲特:嗯,现在反对回购在政治上是非常正确的。关于回购有很多疯狂的说法。回购就是这么简单——我的意思是,这是向股东分配现金的一种方式。这么说吧,你和我还有 Greg,我们三个人决定买下一家汽车经销店或麦当劳的特许经营权或其他什么东西,我们每个人都投入了 100 万美元或其他什么数目。有一种情况可能是,我们相处得很好,业务也增长了,但我们中的一个人真的想花掉属于自己股份的那份收益,而另外两个人却想把钱留在公司里继续发展。假设只有我们三个面临这种情况,而我们是唯一的股东,我们不会给每个人 100%的股息支付,我们也不会不让那些想要退出的人离开。
不管这个人每年想从收益中花多少钱,合理的做法是回购他所持有的一部分股票,这样子另外两个人就发现他们在公司的持股比例增加了,而第三个人的仍能继续在公司持股分享未来的收益;但他们也可以直接分红,从公司发展中拿出一些钱。你把资金从生意中抽出来,不管是哪种情况,一种是你叫红利,你可以把它发给每个人,不管他们是否想要;而通过回购,你可以把资金给那些需要的人。
自从 2006 年以来,我一直遵循捐赠股票的政策,未来我也将捐赠大量股票。但收到我捐赠的慈善机构,他们需要在当前股价水平的基础上,非常迅速地花掉这笔钱。因此,每年他们将获得价值 30 亿美元的伯克希尔的股票。实际上,我减少了我对伯克希尔的持股比例,但伯克希尔保留的资本仍比我放弃的多。这样我就有了更多的美元,但我的持股比例下降了,而那些需要现金来进行慈善工作的人,他们会将我捐赠的股票套现。
我也不会强迫我妹妹或其他什么人,拿一大笔她不想要的分红,因为她想把这些钱再投资,她想让属于她所有的钱,再投资到生意上,而那些不愿意再投资的人,可以卖掉一些股票换成资金。往往公司最终也会陷入同样的境地。我们已经在伯克希尔内部转移了一些子公司不需要用于增长的资本。
现在,公司是否应该进行回购取决于几件事:一是公司应该保留他们所需的资金,明智的用于未来的增长,能这样做最好。其次,这一点从来没有被提到过,他们应该以低于他们认为的内在价值回购股票。现在公司的回购往往会在这方面犯错误,并且公司也往往在很多业务再投资中犯错误。不过这些应该是指导性的原则。据我所知,摩根大通的杰米·戴蒙(Jamie Dimon)说过一次,我们也说过多次:只要对继续持有我们股票的股东有利,我们就会回购股票。而你现在看到很多这些企业的回购的问题是:我们将花 50 或 100 亿美元进行回购。好吧,这就像是说:我今年要花 50 亿美元去收购一些企业,而不知道你会从这笔钱中得到什么。
公司的回购应该对价格敏感,显然它应该是敏感的。但当条件合适时,回购股票的好处应该是显而易见的,不应该有丝毫的怀疑,回购就像分红一样,那些抱怨公司回购股票是多么糟糕的人,我会说,分红也是糟糕的。
现在,很多公司有更多的资金了,他们当时的回购做得很明智,我希望他们继续这样做下去。格雷格?
Greg:不,沃伦,我只知道你在过去评论过一件事,我认为这是我们正在看到发生的一件事:我们显然支持回购,但有些公司可能在回购上过于极端了。很多公司利用资产负债表上的每一分钱进行回购股票时,他们却没有为他们的业务创造任何应对极端事件或颠簸的缓冲。我想,我们将会看到一些非常不幸的结果。因此,公司的回购遭到了一些反对,但仍有很多公司像沃伦说的那样,在进行明智的回购?
巴菲特:回购股票增加剩余股份的价值并没有什么错。但如果他们回购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或因为"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我曾看过一些回购案例,这些案例真的很愚蠢,但我不认为这是不道德的。我只是觉得他们这么做是很愚蠢的。另一方面,我们喜欢那些能满足增长要求的回购,正如 Greg 所说,保持良好的资产负债表并为你可能会感到惊讶的极端事情留下余地的公司。如果他们发现自己的股票价格低于企业的内在价值,我认为,如果他们不回购他们的股票,他们就犯了一个大错误。
而且这将是个政治运动。就像我说的,如果你是一个政治家,当在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变得政治正确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跟着一起做。而伯克希尔将继续做我们认为对股东有意义的事情。我们也喜欢投资于这样想的公司,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公司都会这样做。
想变现部分资产的股东可以将 A 类股转换为 B 类股Becky:这给问题来自 Boca Raton 的 Lou Bogart。他问,我是一个长期股东,虽然我知道,拆股对股票的价值没有任何帮助,但在我即将退休的时候,我有一个担忧:由于 A 类股价格极高,当我希望在退休时从我的投资组合中抽出一些钱时,我将面临着一大笔税。比如说,今年的平均价格约为 30 万美元,那么我每股将有潜在20 万美元的资本利得税。如果我在退休期间需要 6 万美元的额外现金,那么我需要出售全部股份,并承担 20 万美元的纳税义务。如果你将股票拆成 10 股一股,我可以卖出两股 3 万美元的股票,并将我的纳税义务保持在更可控的 4 万美元。我还可以维持我在伯克希尔的更多股份。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这点?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应该买 B 类股,但是当时没有考虑到。
巴菲特:你可以把 A 类股转换成 B 类股,这正是我在 7 月份把我的股份捐给五家基金会时发生的事情。我实际上在捐赠之前就把它转换了。所以他们得到的是 B 类股,事实是 B 类股对那些想要放弃他们所拥有的一小部分资产的人非常有用。所以你可以把 A 类股转换成 B 类股,这正是我 14 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因为我把它捐赠出去了,B 类股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记得,我们一度将 B 类股拆分,只是为了让它更便于人们管理,这样人们就可以处理较小面值的股票。
A 类股拥有不同的投票权。但我认为,无论如何,我们永远不会让 A 类股比 B 类股更有优势。A 类股过去在我们的股东指定捐赠计划中有优势,我们在最初设立 B 类股时就加入了这一点。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B 类股和 A 类股会得到完全相同的待遇。的确 A 类有更多的投票权,大多数时间里 A 类股和 B 类股是平价的。所以我会说,如果你想在筹集现金方面做点什么,如果你有很多 A 股,那么就拿一两股 A 类股转换成 B 类股再变现吧,我认识的很多人都这么做了。
并不担心银行有什么问题,这次跟 08 金融危机不同Becky:这个问题来自台湾 ThomasLin。他问,沃伦曾说,如果你不在资产端做傻事,银行是个好生意。疫情重压之下,贷款偿还难度加大,前些年做过的蠢事,现在可能要算账了。请问在阅读年报、季报和公开信息的过程中,您寻找哪些蛛丝马迹,如何对银行股进行排雷?
巴菲特:很好的问题。JeromePowell 主席这次的担子能轻一点,因为与 2008-2009 年相比,这次银行的状况要好得多。上一次,鲍威尔既要考虑如何恢复经济,又要考虑如何重整银行,银行 A、银行 B 都怎么处理,是合并、还是加强管制。2008-2009 年,银行是旋涡的中心。当时,有些银行犯了错,财务状况很危险。这次问题没出在银行体系。我们整个国家决定采取隔离措施,主动停止大部分经济活动。这次不是任何人的错。天灾无法避免,就像地震、飓风。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银行是个需要监管的行业。银行背后有 FDIC 支持,政府为银行的存款背书,银行遵守政府的监管。我觉得银行很守规矩,目前状况良好。FDIC 手握千亿美元的资金,最近几年,它对银行的评估很严格,甚至对大型银行区别对待,因此积聚了巨额储备金,他们建立了不同的资产负债表结构。2008-2009 年,银行让伯南克主席很棘手。这一次,鲍威尔主席没这个担忧。
至于说银行如何排雷并不容易。有的时候,很容易。
总之,我们现在没觉得银行有什么大问题。说到底,银行是用别人的资金经营。如果经济中的问题严重到一定程度,连大型银行都要承受很大压力。幸好我们有美联储为银行提供支持。现在我没看到银行业存在什么问题。我能想到一些可能性,杰米·戴蒙德(JamieDiamond)在摩根大通的年报中讲了一些。我们可以设想一些情况,一旦发生,银行将承受巨大的压力。这些情况不能完全排除,真发生了,就要看美联储的了。总的来说,银行体系不会出问题。我不敢 100%保证,有些可能性无法排除,出现了,银行会遇到麻烦。眼前,能源行业的贷款、消费者的贷款,这些可能给银行造成麻烦。但是,银行的准备金完全可以应付得了,银行的资本很充足。一季度,银行提高了存款准备金,可能还会进一步提升。现在,银行不是我担心的主要问题。我们持有很多银行股。
三月份没有回购是因为机会成本更高Becky:这个问题来自 AndrewWenky。他问:一二月份,沃伦回购了伯克希尔的股票。三月份,伯克希尔股价比一二月份跌了 30%,为什么没有回购?
巴菲特:下跌到 30%持续的时间非常非常短。之前我们花了比较高的价格进行了回购。以当前的价值评估伯克希尔的股价,我没觉得现在比之前便宜很多。我记得,凯恩斯讲过一句话,他说:"事实变了,我的想法随之改变,您呢,阁下?"我们一直在关注回购。与三个月、六个月或九个月之前相比,我没觉得伯克希尔的股票现在特别便宜。我们随时可能出手。什么时候出手,看情况。Greg,你觉得应该回购吗?
Greg:我觉得沃伦说的是对的,我赞同,没什么可补充的。当时机到来,对我们的股东有利时,我们就回购。我们不会一直回购,而是根据具体情况决定。
巴菲特:我们看价格是否合适,是拿当前的价值去比,不是拿一年前的价值比。伯克希尔的价值减少了一些。航空股的投资做错了。因为我做了这笔投资,造成了伯克希尔的价值损失。还有别的因素,但也是这么考虑的。与之前回购时相比,现在算不上更合适,也不能说有多不合适,基本差不多吧。伯克希尔的股价,我们真没觉得比其他机会好很多。在其他机会之中,包括现金的选择权价值,现在持有现金,将来有大机会时出手。
信用卡透支要赶紧还清Becky:这个问题来自以色列的三位投资者,LidarsLuf、YossiLuf 和 DanGorfung。他们的问题是关于信用卡行业的。问题是:近年来,信用卡利率普遍上升,远远高于联邦基金利率。请问这是为什么?信用卡利率受哪些因素影响?将来会怎样变化?"
巴菲特:信用卡的利率变化会影响美国运通,影响我们持有的银行。决定信用卡利率的因素包括竞争、坏账率。过去几个月,信用卡坏账明显上升了,但以前还有坏账规模更大的时候。这个问题,我只能想到这些了。
哦,对了。我们的家具公司也发行自己的信用卡,尽管他们支持用别的信用卡承接业务。
我们做信用卡生意,但是,我总是告诫人们,别把信用卡当储蓄罐去透支。前段时间,有位女士找到了我,她有些钱,问我该怎么安排。她的钱不多,但是对她来说,很多了。她是我的朋友。她说:我这钱该怎么安排呢?我说:你信用卡有欠款吗?她说:有,欠了多少多少钱。我不知道她的信用卡利率是多少,我问她,她说18%左右。我说:我不知道怎么能赚 18%。我要是欠着利率 18%的钱,第一件事是先把它还上,先别想怎么投资了。我的话,她不太愿意听。后来,她提到了她女儿,说她女儿有一两千块钱。她问我:我女儿这钱该怎么投资?我说:让她把钱借给你。你不是愿意付 18%的利息吗?这么好的投资,哪找去,我都想把钱借给你。
不能欠信用卡的钱,那么高的利率拖着你,怎么能好得起来。虽然伯克希尔也做信用卡生意,人们都爱用信用卡,但我还是想对所有人说,人生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信用卡还了,连利率 12%的钱都不能欠,要赶快还清。如果你的信用很好,但你不愿意还信用卡,那么来找我,我按信用卡的利率借给你。Greg,你怎么跟孩子们说的?
Greg:我会给出同样的建议,这是很棒的建议。我有三个孩子,他们使用他们的信用卡非常谨慎。显然,当人们进入数字世界和电子商务世界时,他们会更多地使用它,但最终他们必须偿还它。在那些场景里,信用卡交易并非必要的,反而很容易造成透支。现在,信用卡业务的风险正在增加。
巴菲特:这对某些人来说,这只是一种方便的支付方式。但如果我以 12%的利率借入资金,这不是一件好事,我会因此遇到很多麻烦。伯克希尔也不会付这么高的利息。
32、巴菲特赞成针对疫情的工资保障计划
巴菲特:Becky,我们也许应该在 15 分钟内结束这一切。你能选出最好的提问吗?
Becky:好的,没问题。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沃伦,这个问题来自 Lindsay Schumacher。她问,沃伦,你对工资保障计划(Payroll Protection Plan)有什么看法?
巴菲特:嗯,我一般不想涉足政治,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在这样特殊的时期,可以照顾那些面临严重生活困难的人。如果政府告诉很多企业,你们需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放弃做任何生意,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小事,但对那些靠薪水过活的人可是一件大事。我完全赞成工资保障计划,虽然这管理起来这样一个大型计划一定很麻烦。我永远不会批评别人做这做那,因为我自己在管理一些大事情上也存在问题。你知道,要解决如此巨大的问题并不容易。显然,这中间会有一定程度的欺诈。并不是每件事都进行得很完美,但是我 100%地关心那些因为一些与他们无关的事情而受到伤害的人。谁知道疫情会持续多久呢?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担心他们在几个月前不担心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准时上班,他们取悦与他们打交道的人,而现在他们没有工作,或者被解雇了。所以,我完全支持这个想法,但我认为这是非常困难的。我们(很可能)不能完美地执行这个计划。但政府已经尽力而为,而且做得很及时。我对国会就此问题所采取的迅速行动给予真正的信任。我认为,他们从2008 年和 2009 年中吸取了一些教训,我认为政府正在努力做我认为非常正确的事情,这是值得肯定的。我不会坐在那里想着如何能做得更好。格雷格?
Greg:我同意这些评论。
巴菲特对奋战在疫情一线的人表达感谢Becky:沃伦,这个问题来自演员 Bill Murray,他也是伯克希尔的股东。他问,这场疫情将一些人推向了前线,比如在医疗行业、食品供应行业、快递配送行业和社区服务行业的许多人。这个国家欠这些人很多。那么,我们伟大的国家怎么会如何照顾他们呢?
巴菲特:嗯,实际上,我们没有办法。他们就像在诺曼底登陆的人一样。我的意思是穷人、弱势群体,他们一直在受苦,一直在遭遇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同时,他们还在做所有他们该做的工作,他们一天工作 24 小时,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因此,如果我们在某件事情上做得太过火了,我们应该做一些能够帮助这些人的事情。我们是一个非常非常富有的国家,而那些做着 Bill 所说的工作的人,他们所做的贡献比那些出身名门的人、那些幸运的人、那些知道如何套利债券的人要多得多。
在很大程度上,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真的努力创造一个环境:在一个人均 GDP 超过 6 万美元的社会里,任何一个每周工作 40 小时的人都应该有体面的生活,他们不需要第二份工作,他们能够养育几个孩子……虽然他们不会像国王一样生活——我也没那个意思,但任何人都不应该被社会抛在后面。你会发现如果一个富裕家庭有5 个继承人,他们会尽力挑选最有能力经营家庭的那个人来继承。实际上,在某些方面,一个人可能比一个在商业上做得最好的人还要好,但恰恰他缺乏市场价值(技能)。因此,我认为一家非常富有的公司,不应该完全遵守自18 世纪建国以来的资本主义的方式。
我欢迎朝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我们已经朝那个方向走了。我们在 30 年代提出了社会保障。我们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我们应该继续这样做。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国家,我们已经变得非常、非常、非常富有,即使最底层 20%的人的情况也有所改善,你可以看到各种统计数据。但我宁愿是现在底层的 20%,而不是 100 年前或50 年前底层的 20%。但现在真正有所改善的是全国最富有的 1%。我希望我们作为一个国家,能够朝着 Bill 所说的,让更多的人得到更好待遇的方向前进,这不会损害美国的经济增长,而且我们早该如此了。我仍然会说我们的社会比 100 年前更好。但难道你不认为,随着我们的繁荣,我们应该要求自己以更高的标准来照顾她的同胞,尤其是当你看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医院那些你不知道名字的医生因疫情而去世。Greg?
Greg:是啊。我想要强调的是另一个群体,我认为这将是非常有趣的,那就是在家上学的老师和孩子们。我们一直很尊敬老师,但我们认为我们没有照顾好他们。最近,我们听到这么多我们不认识的人的评论,这是值得注意的。我家里有个 8 岁的小孩叫 Beckett,孩子在家的这段时间,对妈妈来说有很多挑战,所以突然间你就对学校、老师和周围的一切有了尊重。然后当我想到我们的公司和我们拥有的货运员工时,他们所做的一切绝对令人惊叹,他们是真正的前线战士。我们面临的挑战就是如何保持他们的健康和安全。然后你可以再看看我们的铁路工人们。你在我们公司看到的最好的视频是当我们的员工积极从事运输物资,食品,医疗产品,他们非常自豪,他们意识到他们正在做出改变。我们需要对他们表达巨大的感谢。沃伦,你也提到过,我们也许可以长期补偿他们,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他们,我想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是前所未有的。
巴菲特:我们正在全国各地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但进展非常缓慢。
资本主义市场体制的优缺点Becky:最后一个问题来自 PhilKing。他问:现在许多媒体人士和政界人士在批判资本主义。请问您有什么话说?如何才能让他们对资本主义的态度有所改观?
巴菲特:资本主义市场体制能创造奇迹,但是市场体制不讲人情,不能放任市场体制。正是因为发挥了市场机制,美国才有今天的成就。可以说,世界上很多国家借鉴了我们的经验,生活水平得到极大的提升。所以说,从很多方面讲,市场机制非常有益。然而,市场体制是创造性破坏,市场体制需要人为干预。因为市场体制的破坏力,有一部分人是被碾压的,他们会充分体会到残酷的滋味,例如,流水线上的工人。我不想取代资本主义,也不想让资本主义放任自流。我觉得我们不会放弃资本主义。至于资本家,我是其中一员。我们这些资本家应该反思一下,如果重新抽签,重新分配属于每个人的技能,那会怎样?我们应该进行更多思考。
很多年以前,有人发明了电视。然后又发明了有线电视,支付系统等等。1941 年,打击率为 0.406 的棒球选手,每年可以拿到 2 万美元。现在 MBL 大联盟里一个跑龙套的球员赚得都比这个多。体育场的规模扩大了,原来能容纳 3-5 万人在现场观看,现在可以吸引到全国观众的目光,这是市场机制、资本主义的效应。收入分配差距悬殊。顺便说一句,我觉得 Ted Williams 应该比我赚得多。
市场机制可能导致赢家通吃的局面。我们不愿打击人们努力工作、努力思考的积极性。但是,完全靠市场机制不行。资本主义制度中有很多不公,例如,财富继承。我们应该保留市场机制和资本主义中好的方面,市场机制和资本主义促成了社会的繁荣,但我们应该让所有人都能分享红利,这方面,应该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
Greg:是的,我认为资本主义总是保留了它最好的部分。如果我们看看我们目前所处的环境,在疫情过后,只有当我们的子公司能够正确应对并有能力重新投入运营时,我们才会这么做。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对人们来说最好的情况是,当我们恢复正常工作时,整个资本主义系统又能正常运转了。这是显而易见的。还有,沃伦,你强调了,资本主义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但它绝对是最好的社会模型,它只是需要一些微调。
聪明和智慧是两回事Becky:我能再加一个很简单的小问题吗?这个应该在前面问的,我漏掉了。谢谢。问题来自 AndersonHaxton。他问:沃伦提到了,本·格雷厄姆是他见到过的智商最高的三个人之一。我想知道,另两个人是谁。
巴菲特:我智商没他们高,但我也足够聪明,我不会说出他们两人的名字,我可不想招人恨。本·格雷厄姆是这三个智商最高的人之一。我见过一些智商特别高的人。智商和智慧不是一回事。本·格雷厄姆说过,他希望自己每天都能有所创新、都能慷慨分享、都能冒些傻气。他说,冒傻气,他特别在行。其实,他在创新方面,才真是了不起。有趣的是,有的人智商高,但他们不够理性,缺乏智慧,成不了大事。
我倒是知道这样一些人,论智商,他们排不到特别靠前的位置,但是他们特别有智慧。我真有什么难题,需要找人探讨,或者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交给别人做,我们会选他们,不选那三个智商最高的人。我没说那两个人的名字,不会把他们得罪了。Greg,有什么补充的吗?
Greg:没有。我赞同您对名字的处理。
巴菲特:好的。Becky,最后,我想重复几句,我希望不会再有别的飞来横祸,但是我们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病毒已经蔓延开来,后续发展难以预料。美国人如何应对,很多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在把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考虑周全之后,我得出了非常明确的结论:美国一定能行。谢谢。
Greg:没错。
Becky:谢谢。感谢两位的解答。
巴菲特:明年见。明年这里会是人山人海。
Becky:好的。大家晚安。